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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春天与美食

来源:夹岩2标项目部   作者:黄林刚   摄影作者:   编辑:杨维婷   阅读:427   更新:2019年03月18日  

         三月的风迎面吹来,清新、温暖,轻柔而舒缓,不急不躁,带着泥土湿润的气息,还夹 杂着一份甜丝丝的油菜花的馨香,蔚蓝色的天空中,飘着一朵洁白的云,在风的作用下,时而 如同一只温顺的绵羊,时而又像一只调皮的兔子。小河清澈见底,一路哗哗蜿蜒着流向远方。 岸边倒垂的柳条随风舞动,柔顺而曼妙,阳光灿烂着一地暖暖的金色,仿佛孩子无暇的笑颜 一般,让人顿生怡然轻松、舒适慵懒的感觉来。春天就像一场生命的盛宴一般,绿的,白的, 黄的,紫的,姹紫嫣红争相展露着生命神奇的美。

 故乡的山水田园间,生命的颜色成了这个时节的主色调,占据着曾经荒芜的沟沟坎坎, 记忆中最美好的时节,当是这草长莺飞,烟花三月的时节。一场夜雨,故乡的山里,各种野菜 便会吐出诱人的嫩芽来。每当此时,蕨菜如同比赛一般从土里一根根争先恐后地往上窜,肥 大而脆嫩,掰断后流出透明黏稠的汁液来。故乡的人们总能因地制宜,根据不同的食材特性, 充分发挥着聪明与才智,祖祖辈辈代代相传延续下来。 蕨菜是有许多种食用方法的,刚採回来的新鲜蕨菜,表层有一层绒毛,清水里漂洗干净, 开水里焯一下出锅滤干水分,煮一锅米汤放凉,把虑好的蕨菜放入盆子里倒入米汤,刚好淹 过及好,在盆口倒扣一个盆子或塑料袋密封起来,一、二天后及可打开密封,捞出的蕨菜切成 2cm左右的小段放碗里,放上酱油、香麻油或花椒油,盐,干辣椒粉,拌匀及可食用,入口爽 滑、脆嫩。

 同样的食物,改变一下方式,收获的就是不一样的惊喜,开水里焯过的蕨菜,太阳下暴 晒至干透为佳,塑料袋里装上密封,受潮容易霉变,食用的时候抓适量干蕨菜温水里浸泡发 涨,家里的老腊肉洗净煮熟切片,发涨的干蕨菜切段备用,锅里放入适量菜籽油烧热,放入生 姜蒜末、干辣椒节,倒入腊肉翻炒至出油再倒入蕨菜翻炒,淋几滴酱油撒上葱花出锅及可食 用,腊肉的香味与绵软,干蕨菜的劲道和爽滑,既能满足你味蕾的需要,更能让你体会到咀嚼 带来的享受。 经历了一个冬季严寒的洗礼,故乡的山地里就会长出来翠绿色的野葱,趁着东风的吹 拂,那野葱一片一片的肆意地生长起来,这是大自然馈赠给人们的美味。

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邀上三伍友人,人手一把小锄头,就开始了娱乐收获两不误的挖野葱之旅。採挖回来的野葱 清洗干净后连茎带果切成段,煮熟的腊肉切片,锅里热油,放入生姜蒜末、干辣椒节,将腊肉 倒入翻炒至出油,再倒进野葱段翻炒一至二遍及可出锅食用。酱油,盐什么的都不用放,腊肉 的香味,野葱的原汁原味让一切佐料都显得多余。 不同的地域环境,总能有不一样的物种生长,也造就了人们不一样的饮食文化内涵,不 尽相同的是食物的品种和味道,而相同的永远都是人们的聪明与智慧,生活在大江南北的人 们,总能根据身边所具有的食材,充分发挥着各自对不同种类食材的完美诠释。故乡的山水 间,以她所独有的特性,养育着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香椿树,一种楝科类落叶乔木,每年阳春三月,便长出淡红色的嫩芽来,因此故乡的人们 也叫它“ 椿芽树” 或“ 椿芽菜” ,这嫩芽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是这个时节尚好的时令菜品,採摘椿 芽菜是要看时间段的,一般都在清明节之前,之后的就长老了,味道口感都不一样,一般芽长 五至十公分时採摘为最佳。记得儿时,採摘回来的椿芽,母亲就着清凉的井水洗一下切碎, 家里自养的鸡生的蛋敲破三、四个,调均匀后撒上切碎的香椿、食盐调匀,锅里适量菜籽油烧 至高温倒入爆炒,原本红色的椿芽经历了高温的爆炒后便同这鸡蛋差不多一样的颜色了,一 碟香喷喷的香椿炒鸡蛋就这样生成。 椿芽还可以凉拌,洗干净的椿芽,开水里焯一下,连水一起放盆里加盖密封闷一晚上时 间,捞出切段放碗里,放上香麻油,盐、酱油、香醋,适量干辣椒粉,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添 加佐料,童年的记忆中,总也少不了母亲做的每一道可口的美食。椿芽炒腊肉,这道集熏制腊 肉的香味和植物天然清香于一体的菜肴,在岁月的歌声里伴随着故乡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和老去,改变的是曾经熟悉亲切的容颜,不变的,永远是熟悉的味道,家的味道。

 三月,是蚕豆和豌豆成熟的季节,田里採回来的蚕豆、碗豆,剥皮取豆米,青色的豆粒 能够掐得出汁的刚好,掐不出汁的就老了,味道不好,还不容易嚼碎。一段尚好的肥瘦参半的 腊肉洗净切成肉丁。糯米或者大米煮至七、八分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米的类型,滤掉 米汤,过滤的米汤留用,锅里放上适量菜籽油烧至高温,倒入蚕豆米和豌豆米一起翻炒至七、 八分熟,将切好的腊肉丁倒进去一起翻炒三至五遍,关小火将煮好的米饭倒在豆米上充分地 把豆米覆盖严实,取饭碗舀一小碗米汤延锅沿一圈浇淋均匀,取锅盖或者家里的瓷盆子倒扣 于锅里,慢火小闷十分钟左右,还未开盖,厨房里便飘来了腊肉闷米饭的香味,成长的印记里,这便是家的味道,母亲的味道! 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母亲也会为我们做可口的凉米皮,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生产生活的方式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会儿的凉米皮不像现在机器生产这样简单,制作起来还是比较复杂的,当然了味道和口感与机器生产的也有千差万别。家里自种的好稻米,淘洗干净后先放在盆子里用清凉的井水寖泡二十个小时左右,家里的石头小磨一次添加一饭勺 和着清水的米慢慢磨,乳白色的浆液就从石磨的齿合口慢慢流出来,这样一菜盆子的米,差 不多要花二、三个小时才能磨完。磨好的米浆舀一饭勺倒进铝制的蒸盘里淌平,上锅猛火蒸 五分钟左右起锅,取一根牙签或水果刀延蒸盘的边沿划一圈,然后轻轻一撕,一张薄如蝉翼 的米皮就成功了。 这样蒸出来的米皮,劲道而绵软,通过人们灵巧的双手,又会衍生出来 N多种吃法,在 故乡的大街小巷里,随处都有这种好吃又便宜小吃摊。蒸好的米皮放凉后卷成卷,一把锋利 的剪刀嚓嚓嚓就成了碗里的宽粉皮子,因此故乡的人们就把凉米皮叫做剪粉。撒上葱花酱油 香醋盐,再来点家里自制的番茄酱,油炸酥脆的黄豆粒,再来点香麻油和大蒜汁,一碗色香味 俱全的凉剪粉就这样生成。 春卷在南方许多地方都能吃得到,只是各个地方饮食习惯的差异,造就了相同的食物却会 有截然不同的吃法和味道来,当然更吃不出故乡的味道来了。

三月的天,连续晴上一段时间, 空气就显得特别的干燥,来一卷可口的卷皮,入口糯软香辣,定会让踏青你精神倍增。 折耳根,也叫鱼腥草,中医可以入药,鱼腥草是天然而又安全的抗生素,有助于清热消炎,抗 病毒,而且它的药性通达人体上中下三焦,对于各种细菌病毒所引起的风热感冒,咽炎,肺炎 等炎症,泌尿系统感染,生殖系统感染,皮肤炎症均有极好的疗效。而在故乡,折耳根却是人 们厨房里的好菜品,蒸熟的米皮在案上摊开,辣辣酱均匀地涂在米皮上,再将凉拌好的折耳 根,油炸熟了的土豆丝一起倒入米皮的一端,然后将米皮包裹住折耳根和土豆丝,两端对称 内折翻卷起来,美味可口的春卷就这样成功了。

 儿时的我们,总是那么嘴馋,故乡街道的小吃摊上,家里母亲的厨房里,都能找到我们的 惊喜。裹卷,由春卷衍生而来的又一道美食,让多年以后的我每每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咽一 下口水。取鸡蛋几枚,面粉适量,鸡蛋敲破碗里调匀后放入面粉一起调,加适量清水和食盐调 成糊糊状备用,卷好的春卷插进一根竹签,烤肉用的那种,把插好竹签的春卷放入糊糊里翻 滚,直到糊糊充分把春卷包裹起来。半锅菜籽油烧热至 90度左右,把涂满糊糊的春卷放进油 锅里炸至表层泛黄起锅,撒上薄薄一层五香辣椒粉稍作冷却,这样一串香辣无比的油炸裹卷, 是我们童年里最美味的佳肴。

 在乡村里,随着季节的变化,每个时节都会有不同的食物,而三月,春耕刚刚开始,能收 获的除了蚕豆豌豆而外,大部分食物都是上一年存储下来的,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家里过年 存储下来的腊肉香肠和一些别的干制杂粮。在故乡,每年的六、七月份玉米成熟的时候,家家 户户都会晒“ 阴苞谷” ,这“ 阴苞谷” 的选料必须是糯苞谷,而且必须选那种将老未老能够掐得动 的,掰回来剥掉壳煮熟再剥粒,剥下来的熟苞谷米太阳下暴晒至干透装塑料袋里密封防潮, 一年四季都可以食用。只是这晒干了的苞谷米只有与腊猪脚、腊排骨搭配组合,才能够充分发挥这种食材的精妙。 每年三到五月这个时间段,乡村里时令的食物还是比较少,家里存储下来的那些干货正 是发挥其作用的时候。适量生石灰化水滤渣,将石灰水同“ 阴苞谷” 一起倒进锅里猛火煮十五 分钟左右,干瘪的苞谷米在热水的寖泡中圆润发涨起来,煮至米粒破裂及好,冷却后漏瓢舀 入筲箕里揉搓,这样苞谷米的糠皮就全部脱离出来了,清水里淘洗掉糠皮,洗净的苞谷米白 若脂玉。

 家里的腊猪脚或者腊排骨热水里洗干净砍成小块装压力锅内,加入三分之二锅清水,上 火压十分钟冷却后开盖,放入淘洗好的“ 阴苞谷” 米再压二十分钟就可以了,这道菜唯一的霸 道之处就在于,从头到尾都可以拒绝添加任何的调味品和佐料。一道尚好的食材,是不需要 作过多的修饰和加工的。还未开盖,整个屋子里便弥漫着炖腊肉的香浓味勾引着舌尖的味蕾, 取小碗加汤盛上一碗,那汤经过反复的炖煮成了乳白色黏稠的汁液,轻呷一口唇齿留香,炖 得开了花的“ 阴苞谷” 米入口及化,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渣感。腊肉的暗红色,苞谷米与汤的乳白 色,视角上白与红的对比以及直往鼻孔里钻香浓的气息,是你在外面花多少钱都难吃到的美 味佳肴。 天下的母亲都一个样,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母亲也不例外,童年的 时光里,母亲总也担心我们的身体,总会变着法为我们尽力做可口的美食,如果说其它的菜 品是故乡这片土地上的特色而外,那么,接下来这道菜就是母亲独创的传家菜了。

故乡的人们都比较喜欢吃糯食,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做“ 吊浆粑” ,这“ 吊浆粑” 不同于别的糯食,选材也比 较广泛,可以用糯苞谷米,也可以用糯米,或者红高粱米。去掉糠皮的米粒,清水里寖泡二十四小时以上,小磨里加水磨成浆,把这磨好的浆装进事 先准备好的帆布袋子里,袋子绝对不能有孔洞,否则会漏浆,然后把布袋子的口用绳捆起来 再把袋子吊起来,让袋子里磨好的米浆过滤脱水,脱完水的浆成乳白色胶质状,这便是做汤 圆绝佳的食材,也是故乡常见的一种吃法。而这“ 吊浆粑” 经过母亲的手,又有了一次“ 华丽” 的 转身。 母亲把“ 吊浆粑” 揉成汤圆大小捏成窝窝头状,放进汤圆的馅料或者豆沙,然后压扁成饼 状备用,制作的过程不能露馅,蔗糖切成粉末状备用,煮熟尚好的三线腊肉适量切片备用, 锅里放入菜籽油高温烧热,把压好的饼放入锅内煎至两面泛黄出锅。锅里热油小火加温,此 时温度不能过高,放进腊肉、蔗糖粉翻搅,翻搅的过程中加入适量清水,直至蔗糖成糖糊糊状, 再倒入煎好的“ 吊浆粑” 饼轻柔翻搅让糖浆充分把饼均匀涂满,加盖文火闷五分钟出锅,金色 的糖浆,黄灿灿的饼,这是腊肉与甜食一次完美的结合,很多年以后,这道菜一直是家里逢年 过节时必不可少的存在。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三月的季节,是踏青远足的好时节,也是祭祖拜坟, 感恩的时节。每年的这个时候,故乡的山上生长着一种特殊的花,祖祖辈辈传承下来,人们都 叫它“ 染饭花” 或“ 糯米花” ,那花盛开在一种落叶小灌木的枝头上,花朵细小而缜密,花柄成喇 叭筒状,喇叭口朝上,喇叭筒内富含花蜜,馨香而醉人,每逢花期,老远就能闻到扑鼻的芬芳。 这种花一般只有两种颜色,最常见的为黄色,另一种为紫色。 清明时节,故乡的布依族人们就会把糯米花採摘回来,清水里冲洗干净,烧一锅开水把 洗干净的糯米花放进去小火慢煮五分钟,不同颜色的糯米花分开煮,不能混合。煮好的糯米 花汤滤掉渣放凉备用,家里自产的上好香糯米清水里淘洗干净,取两个菜盆子分别倒进淘洗 过的糯米,再将放凉了的不同颜色的糯米花汤倒入糯米盆子里寖泡,以刚好淹过米面为宜, 这样寖泡十几个小时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这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喜好,寖泡时间越长的糯米, 颜色会更浓更漂亮一些。 寖泡好的糯米,滤掉水分上锅蒸熟,蒸的过程是个技术活,一个人平时的厨艺如何?这 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蒸的过程中要打开蒸盖洒上清水,洒水的多少、均匀与否和火候的把握是关键,水洒少了,蒸出来的糯米粒芯硬,口感不好,水洒多了,蒸出来的糯米含水不香, 每年的这个时节,母亲的手中总能把不同的食材发挥到极致,寖泡过蒸熟的糯米,黄的若黄 金一般,一粒粒成半透明状,糯米花的颜色经过长时间的寖泡,早已渗透到米粒里,紫色的更 漂亮,这金黄的颜色和深紫色的对比,视觉上的美感加上糯米花的清香就这样传递着美食的 诱惑。

 每年农历三月初三,是布依族人的“ 清明节” ,每当此时,布依族人就会家家户户用糯米花 蒸不同颜色的糯米,提篮里垫上一层干净的芭蕉叶,将蒸熟的彩色糯米放在上面,再盖上一层芭蕉叶防尘,拿上香烛及其它的一些祭祀供品就开始扫墓祭祖活动了,儿时的我们,懵懂而无知,不知道多少祭祀的虔诚和感恩,只知道每当这个时节,我们就有香喷喷可口又漂亮 的糯米饭团子吃了。 每一种食物,不仅仅只是为了果腹,许多时候,她代表的是一种虔诚的信仰,一份难 以割舍的情缘,是血缘牵挂的纽带,也是基因传递的密码,一个人的一生,可以没有财富,没有地位,没有权势带来的呼风唤雨,但一定得有爱的传承,一定得有爱的净土。父母亲人就是生命与爱的缔造者和传承者,更是每个人一生中心灵的信仰和净土。故乡的那些美食,于岁月的长河里,就这样无声地传递着爱的密码,传承着爱的伟大……!